专注活动线报,各类源码,QQ技术等全网资源免费分享平台

,后来又全被遣散了,不是

发布:admin09-19分类: 韩国免费漫画大全

了,但是她仍然是云龙见首尾不见身子,所以小说就安排另外一个人物从旁再来介绍她,这个人就是邢岫烟。相关情节出现在第六十三回。
  那么第二位是谁呢?你注意一下太虚幻境四仙姑的排序,第二位叫做钟情大士,是哪一位?就是影射金陵十二钗当中的史湘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在同一回里面,作者为史湘云所写的判词,及关于史湘云的一首曲里面,就说得很清楚。史湘云是一个什么人呢?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这个人,幸生来英豪阔大宽洪量,虽然是一个女性,却有男子风度。小说里面几次写到,她穿贾宝玉的衣服扮男孩,还惹得贾母以为她就是宝玉。记不记得还有这种情节?她玩儿什么游戏?把整个身子往雪上扑。记得吧,有这种描写。而且她和贾宝玉在芦雪庵还吃烧烤,吃鹿肉,现在吃烧烤你觉得是一种很流行的吃法,但是当年的一个封建的、大家族的贵族女子,居然在铁丝蒙上自己亲手烧烤,这个是很出格的,书里的李婶娘就对此大为惊异。所以他用钟情大士概括史湘云。所谓钟情,在《红楼梦》里有一个概念叫“情种”,就是特别懂得感情的人,在有的古本里面这个地方又写成“种情”。种情大士,史湘云确实是一个播种快乐,播种情感的人,但是从前八十回里面看,她本人还不太懂得男女之间的爱情,她“爱哥哥”“爱哥哥”地叫着贾宝玉(因为咬舌,她把“二”说成“爱”),那是一种少男少女间最纯真的友情的体现。所谓闺友闺情,是打动曹雪芹最深,促使他超越一般政治社会情绪,写出追求诗意生存的《石头记》的原动力,史湘云就是一个充溢着这种纯真感情的活泼女性。“大士”是佛教语言,在民间一般指观音大士,即观世音菩萨。菩萨一般来说,按我的理解,是没有性别的,是能够解救人间百姓苦难的一种天界的存在。观音菩萨之所以那么受欢迎,是因为观音呈女相,显得特别温柔慈祥,其实观音无所谓男女;反过来说,大士、观音,本身又意味着具有女相,所以拿来影射还不谙风月、有男子气度、却又非常具有女性魅力的史湘云,也很贴切。她是贾宝玉生活当中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女性,而且有不止一位红学家,通过他们的研究和考证指出,在小说的八十回以后,还会写到史湘云:她或者曾经嫁了一个很不错的丈夫,那丈夫却因病去世了;或者还没等到出嫁,她的家族就遭受沉重打击,家破人亡,历尽坎坷。在非常困难的情况下,她和小说当中的贾宝玉“因麒麟伏白首双星”——这是前八十回的一个回目,还记得吧?他们最后遇合,相濡以沫,厮守终老。当然,这只是一个粗略的概括,事情应该也不那么简单,以后我还要跟大家详细讨论。
  那么第四十一回,栊翠庵茶品梅花雪,曹雪芹郑重其事地为妙玉写照立传,在这一回里面,写妙玉出场,到这场戏结束,贾母她们离开栊翠庵,一共才多少字呢?我查阅了各种古本以及现在的通行本,上下出入字数不到五个,大体上是一千三百五十个字——很少的字数。妙玉在这一场里面只说了十二句话,或者严格来说,某一次开口,断句,分成几句,是十二次开口。曹雪芹在一千三百五十个字里面,就让这个角色开了十二次口,就够了,这个人就站出来了,性格就凸现了。所以我确实佩服曹雪芹,佩服《红楼梦》,甚至他还不光是写这个人的性格,他把很多信息都传达出来了。
  那么第四位呢?度恨菩提是影射谁呢?菩提大家知道,这是一个佛教用语,也指菩提树,据说北京一共只有两株,这个咱们不细说,总之是很珍贵的一个树种。据说当时释迦牟尼就在菩提树下悟道,创建了佛教,所以菩提也就是菩萨的意思,延伸开来也指救苦救难一类的意思,或者是佛教教义中觉悟、醒悟的意思。那么,度恨菩提,就是最后引导贾宝玉渡过所有的艰难困苦,最后把恨——情感当中最硬的那一档——都渡过去了,使他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精神境界的人。这个女性是谁呢?我认为,就是妙玉。刚听我点出来,你可能多少有些意外,但如果你能细想想,就有可能认同我的分析。
  那么第五十四到第六十九回这十六回,我又可以断定,它是写乾隆二年的事情,它就是一年一年往下这么写,它写的是乾隆二年的事。为什么它写的乾隆二年的事?我也有证据。因为在第五十四回到第六十九回里面,刚开始写那一年春天时候,就开始写到宫里面有一个太妃,先是病了,后来又说是上一回所表那一位老太妃薨逝了。记得吧?有这个交代吧?我记得,我在前一讲已经跟大家点出来过,所谓太妃、老太妃,或者以后我们还要讲的王妃、皇妃,有的时候指的就是一个人。因为你比如说,康熙的身边的一个女子,如果是一个妃子的话,在雍正朝她就是一个太妃,是不是啊?大家称呼她“太妃”,非常符合。但是雍正驾崩以后,到乾隆朝她就成了老太妃了,她还没死,她这个人还存在。因此对她的称谓就可以有所变化,实际上,小说里面所写到的太妃和老太妃就是同一个人。
  那么对秦可卿,按道理她应该是一万个看不上,是不是?你们宁国府你们瞎了眼了,娶媳妇娶来一个养生堂里抱来的野种,什么家庭背景啊?秦业,小官僚,按说她对秦可卿最好的态度也不过是敷衍,可是,不是!她跟秦可卿形成一种密友关系,虽然她辈分高,她是婶子,秦可卿是侄媳妇,两个人好得不得了,书里面是明明确确地这么写。像第十一回写到,王熙凤到了宁国府去看望生病的秦可卿,说了那么多的话。比如说,举一例,王熙凤说了:“你公公婆婆听见治得你好,别说一日二钱人参,就是二斤也能够吃得起。”她安慰秦可卿,那整个贾府宁、荣二府要竭尽全力来保住秦可卿的生命,一天吃二斤人参都吃得起的,那不成问题,宁国府没有了,荣国府要去。
什么要在他原来写就的回前诗中说,惟有秦可卿才是“惜花人”,而且她与宫花是一种相逢的关系?人们不禁要问,这宦囊羞涩的秦家与皇宫何曾有半点瓜葛?
  三、王熙凤眼中的秦可卿受到贾母喜爱,公婆疼爱的秦可卿,她的人缘极好,就连身为荣国府总管的王熙凤,对她也是礼遇有加。这就让人感到非常奇怪,一个出身寒微,平时对下人宽厚;一个出身名门,大权独揽,为所欲为,这样的两个人,她们怎么会走到一起,并且成为密友,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的呢?
  三副满员了,那么,四副,我个人认为,应该是收入了“红楼十二宫”,就是为了准备元春省亲,贾蔷到江南去买来的十二个女孩子。她们里头戏最多的是龄官和芳官。前面讲宝玉的时候讲到过龄官画蔷,她和贾蔷之间是有真正的爱情的,她们之间的爱情超越了主奴关系。宝玉到梨香院去耳闻目睹,大为感动,也因此憬悟,那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特别是爱情,有其神秘性,有命中注定的一面。龄官很了不起,元妃省亲,在那么重要的、具有政治性的活动里,主子命令她唱《游园》《惊梦》两出,她自以为这两出戏非本角之戏,执意不演,而且还自己选定了剧目,是风格完全相反的《相约》《相骂》,这样的作为,不知道您是怎么个看法,反正我读到那一段,就对龄官肃然起敬,那真是大艺术家才有的忠于艺术、不畏权贵的气派。后来皇帝因为死了老太妃,禁止娱乐,省亲也暂停,贾府遣散这些唱戏的女孩,除了死了的葩官,有八位留下了,龄官和宝官、玉官三位自愿离开。龄官应该是被贾蔷接走了,但八十回里没有明写,八十回后应有一个对他们结合和结局的交代。
  三个政治上糟糕的皇帝,只是在曹雪芹通过贾雨村就秉正邪二气的异人的论点举出的历史人物里,占有很少的比例。我觉得,那是极而言之,极端的例子,我们没有必要胶着在上面,钻牛角尖。
  三十回第三幕,是风云乍变的一幕,那非常戏剧化的场景,那些细节,我也不在这里细重复了,大家一定记得。金钏乜斜着眼乱恍,在宝玉说要把她讨到怡红院去后,说,你忙什么,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那么这一句作为伏笔,所伏的情节并不在千里以外,只隔一回,就是“含耻辱情烈死金钏”了。这再次说明,曹雪芹他就是那样的笔法,细节描写,人物说话,往往既符合当时的情景,又是一个伏笔,所伏的结局只在早晚之间。
  上面我讲到,荣国府的建筑格局,书里写得非常清楚,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就是在府内那些建筑群之间,是有过道,或者叫夹道,这种过渡性空间的。曹雪芹不仅写了很多发生在华屋美榭的主建筑里的故事,而且也绝不忽略这些过渡性的小空间,他设计的很多情节,都有意识利用了穿堂过道,比如王熙凤对付贾瑞,苦设相思局,第一次利用了两边都有门的穿堂,第二次利用了屋后的小过道。书里多次写到角色如何经过这些过道。第七回周瑞家的送宫花,她从梨香院出发,先过王夫人正房后头,在三间小抱厦中逗留后,就穿夹道从李纨后窗过,越西花墙,出西角门,去往凤姐住的小院。第八回写宝玉要去梨香院,怕遇见父亲,绕路而行,路过穿堂,于是碰见了府里的清客相公詹光、单聘仁,后来在过道里又遇见库房总领吴新登、仓上头目戴良等七八个管事的头目,外加一个买办钱华,跟他纠缠了一阵。这样的描写多余吗?一点也不多余,曹雪芹是得空便入,稍带脚就向读者传递了很多的信息,把荣国府这座宏大的贵族府第,那日常生活的运转,以及除了主子和一般丫头男仆外,还有众多种复杂的人员存在点染了出来。而且,他利用谐音,使我们知道府里管库房过秤的,竟是“无星戥”——那个时代的称重量的衡器,依靠戥子和准星来确定具体数额,那么竟由“无星戥”来负责这方面的事务,可见荒唐;而管仓库往外发东西的头目呢,叫“大量”,这里的“大”要读成“戴”,你看贾府用的是些什么管事的人!买办的名字则是“钱花”,花钱如流水,给你去采买东西,贪污了多少且不论,拿着府里的钱绝不心疼.哗啦啦一顿猛花;至于所谓清客相公,就是府里贾政养来供他下班后陪着聊天、吟诗、写字、画画的一些无聊的存在,一个是只知道一味地“沾光”,另一个更可怕,是“善骗人”,特别善于骗人,而贾政那样的迂腐老爷也就由他去骗。作者让这样一些角色在宝玉路过府里穿堂过道出现,一来符合那种人物所被限定的府内活动区域,二来也是有意点明,这是些墙缝里的寄生虫一般的存在。
  上面已经详细讲过,第五回写金陵十二钗正册,第一页是一幅画、一首诗,分明是黛、钗合一。《红楼梦十二支曲》中的《终身误》一曲,是用宝玉的口气咏叹,但也分明是把黛、钗合在一起说。后来警幻仙姑把其妹介绍给宝玉,明写那女子是,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而且,那美女的乳名,偏叫兼美,表字是可卿。你看,明明后面要写到很多黛、钗两个人的不同思想意识,不同的表现,可是曹雪芹他在文本里,对这两个人物的总设计却是这样的,他就是合一,就是兼美。这个谜,难道不应该也给它解开吗?
  上世纪五”就是俗世的意思,就是扰扰人世的意思,是“一路风尘”的那个“风尘”,“风尘仆仆”的那个“风尘”。咱们说一个正常人,不是有时候会说他长途奔波、一路风尘吗?会说他风尘仆仆、不辞辛劳吗?而且,《红楼梦》第一回回目就是“贾雨村风尘怀闺秀”,那当然不是他在妓院之类的环境里怀念闺秀的意思,他那时还很寒酸,他处在风尘仆仆奔前程的人生中途,曹雪芹显然是在很正面地使用“风尘”这个字眼,容不得歪曲、误读。在甲戌本的楔子里,他更明确指出:开卷即云“风尘怀闺秀”,则知作者本意原为记述当日闺友闺情。
  实在不是我这人特多心,曹雪芹给角色取名字,他一再地或用谐音,或以字义来影射人物的品质、命运什么的,除了前面我给你举出来的詹光、单聘仁什么的,你自己也还可以举出一串:卜固修(不顾羞)、卜世人(不是人)、胡斯来(胡乱厮混来去)、程日兴(成日地兴风作浪)……丫头里,像靛儿(宝钗拿她“垫背”)、柳五儿(姿色如五月之柳)、碧痕(有的古本写作碧浪,专门负责给宝玉提水洗澡)等等,总之,他取名大都有所指。当然,有时候他会用反讽的办法命名,比如凤姐派给尤二姐的丫头叫善姐,这善姐不善,读者都有印象;还有第七十三回一开头,跑到怡红院去报信,那个赵姨娘的丫头,她报的是个凶信,明明等于乌鸦叫,却故意给她取名叫小鹊。
  是这一回未定稿的一个例证。
  首先,高鹗说贾元春怎么死的呀?没有发生任何不测,她是“自选了凤藻宫后,圣眷隆重,身体发福”,用今天的话说就是肥胖症。说她“未免举动费力,每日起居劳乏,时发痰疾”,说她吃荤东西吃多了,喉咙这儿老堵着痰,“偶沾寒气”以后,就“勾起旧疾”,勾起她的旧病后,“竟至痰气壅塞,四肢厥冷”,因此就薨逝了。她是因为发福,因为多痰,因为受了风寒,可能得了点儿感冒,她就死了,很太平地死在凤藻宫里面了。那么,前面第五回的判词也好,关于她的《恨无常》曲也好,关于她那首灯谜诗也好,等于都白写了,一点没有暗示作用,成胡言乱语了。高鹗就这样告诉我们,贾元春这个人,她很太平、很正常地在宫中薨逝了。
  首先探究一下妙玉的身世。
  首先要讨论的问题是,林如海的遗产,林黛玉有没有继承权?如果林黛玉是个儿子,那么,不用讨论,当然有;如果林黛玉在父亲去世前已经出嫁,那么,父母应该在她出嫁时,已经用嫁妆的形式,分配给了她应得的家产。嫁出去的闺女泼出的水,当了别人家媳妇,经济上就脱离了父母,跟婆家一起算另一个独立的经济实体了。但是,微妙的是,林黛玉虽然寄养在外祖母家里,却又还没有出嫁,因此,按那个时代的财产分割规则,她父亲的那些小老婆不能将她排除在外,应该分给她一部分家产,作为她今后的嫁妆。
  首先一个问题,就是副册里都是谁?是哪十二位女性?
  书里把李纨设计成宝玉一辈的人,贾政和王夫人的大儿媳妇,贾母的孙子媳妇,那么,李纨的儿子贾兰,当然就是贾政王夫人嫡亲的孙子,也就是贾母嫡亲的重孙子。按这样一个伦常排序,我问你,贾政一家人团聚,特别是元宵节,那也是一个特别看重团圆意义的节日,几代人欢聚,猜灯谜,得彩头,贾兰该不该在场?他该不该自己主动到场?但是,你细看第二十二回,有一笔很怪,就是全家赏灯取乐,济济一堂,忽然贾政发现不见贾兰,便问:“怎么不见兰哥?”地下婆娘忙进里间问李纨,李纨起身笑着回道:“他说方才老爷并没有去叫他,他不肯来。”婆娘回复贾政以后,大家都笑了,说贾兰“天生的牛心古怪”,在这种情况下,贾政才派贾环和两个婆娘去把贾兰叫来。这是怎么回事?贾兰是一个认真读圣贤书的人,他家元宵灯节团聚,他竟不主动去孝敬祖母父母,非得等人去请才到场,怎么如此离奇?在那个时代,那种家庭,不要说这样的场合,作为晚辈应该主动到长辈跟前去承欢,就是平日也要主动去对长辈晨省、晚省,哪有让长辈派人去请的道理?而且,李纨那么回答贾政也很古怪,她还在笑,按说她把儿子教育成那个样子,爷爷不叫他他就不来团聚,简直成了家族反叛,她自责还来不及呢,流泪忏悔都未必能过关呢,她却心态很轻松,还笑,而且从她那口气上你能感觉到,她也就是觉得,需要专门去叫一下贾兰到场,才更合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曹雪芹他虚构,怎么会虚构成了这个样子? 
  书里对林黛玉的母亲贾敏,从贾家嫁到林家,那个林家的情况,交代得是很清楚的。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祖上也曾袭过列侯,贾代善和史太君夫妇将贾敏嫁进这么一个门第,应该说还是门当户对的。林家封袭过三世,到林如海父亲,又袭了一代,到了林如海,就从科第出身,这样,林家就既有钟鼎之家的底子,又有书香门第的特色,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家庭。书里故事开始的时候,林如海是前科探花,升至了兰台寺大夫,正管理鹾政。“鹾”这个字读做“搓”,就是我们日常生活里离不了的咸盐。林如海被皇帝钦点为巡盐御使,这是不小的官,而且是美差、肥差,过去有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说法,连所谓清官——知府也算不得什么大官——不着意去贪污受贿,尚且可以获得那么多的财富,巡盐御使比知府大多了,你想想,油水肯定不会少。当然,《红楼梦》里的官职,基本上都是把现实中存在的,参考更古的时候的一些官名,加以变化来设定的,并不是清代官职的照搬。这当然是因为,曹雪芹下笔时必须非常小心,在那样一个文字狱盛行的历史时期,他有不怕,该吐的气一定要吐出,所向往的一定要弘扬,非常有勇气的一面;也有不必作无谓的牺牲,以艺术想像跟现实政治、现实社会拉开距离的,非常睿智的一面,这是我们理解《红楼梦》文本特色不可或缺的一把总钥匙。
  书里关于平儿的描写极多,从各个角度展现了她的人格光彩。我觉得大家应该特别注意到,第六十一回“判冤决狱平儿行权”,曹雪芹通过平儿的作为,以及延伸到第六十二回开头的话语,表达了一种即使拿到今天,仍具有借鉴性的政治智慧,那就是:“大事化为小事,小事化为没事,方是兴旺之家,若得不了一点子小事,便扬铃打鼓地乱折腾起来,不成道理。”平儿这个名字的深刻含义,也尽在其中了。世界难得一平啊!
  书里交代,平儿和袭人出身相似,不同于鸳鸯等人。贾府丫头的来历,大体有三种:一种是家生家养的,就是父母乃至更上一辈,老早就是府里的仆人,仆人生下儿女,世代为奴,鸳鸯就是这种出身,她父母在南京给贾家看守旧宅,兄嫂在贾母房中一个当买办一个是浆洗方面的头儿,她则很早就被挑选到贾母身边伺候贾母。另一种就是平、袭这样的,本是良家女子,但是因为家里穷,就把她们卖到贵族人家当丫头。袭人被荣国府买来后,先在贾母房里当丫头,那时候叫珍珠,后来服侍宝玉,宝玉才给她改了袭人的名字;平儿原是王家买来的丫头,随王熙凤来到贾琏身边,等于是个活嫁妆。第三种就是别人赠予的,比如晴雯就是赖嬷嬷献给贾母的。当然,书里还写到,为了元春来省亲,还买了十二个女孩子,让她们学会唱戏,来应付省亲活动里的演戏环节。后来朝廷里死了老太妃,禁止民间唱戏娱乐,省亲活动也暂停。她们里头死了一个走了三个,剩下的就都分给不同的主子当了丫头,但那段时间很短,后来又全被遣散了,不是府里丫头来历的常规现象。
  书里就这样写李纨,她是荣国府里的正牌大儿媳,却不由她来管家,而是把贾赦那边的王熙凤请过来管家,而对这一点,她本人以及书里其他人都不以为奇。后来王熙凤病了,才由李纨、探春代理其职,王夫人又请来宝钗帮忙,府里仆人们暗地里抱怨,说“刚刚的倒了一个‘巡海夜叉’,又添了三个‘镇山太岁’”。但后来的形势,是三位“镇山太岁”里,探春唱主角,是朵大玫瑰,李纨甘愿跟宝钗一样充当绿叶——宝钗毕竟只是个亲戚,是外人,李纨怎么能那样?
  书里面的贾宝玉,跟书里那些“双悬日月照乾坤”的政治,也就是最高权力之争,是有纠葛的。他跟冯紫英这些政治性很强的人物过从甚密,甚至由于跟蒋玉菡交好,还被卷入了忠顺王和北静王之间的蒋玉菡争夺战,为此被父亲贾政打了个皮开肉绽,而且之后他也并没有悔改。他也经常表达一些政治性的观点——凡读书上进的人,他就给人家起个名字叫“禄蠹”;又毁僧谤道——在那个时代,皇权是和神权结合在一起的,僧道都是皇帝所笃信的,雍正在这方面尤其重视,他登基前,他那个雍王府就已经整个儿是座喇嘛庙的气象了,现在给我们留下了一处北京的名胜雍和宫;贾宝玉还有过对“文死谏,武死战”的讥讽性抨击;他对当时政治的理论基础孔孟之道大放厥词,说除“明明德”外无书;与对现实政治的厌恶相匹配,他在行为方式上则懒与士大夫诸男人接谈,又最厌峨冠礼服贺吊往还等事;甚至于仅仅因为薛宝钗劝了他两句读书上进的话,他就愤愤地说:“好好的一个清净洁白的女儿,也学的沽名钓誉,入了国贼禄鬼之流!”……这些,大家都是熟悉的,过去红学界分析贾宝玉,必定要提到,而且会据之得出他具有反封建的进步思想的结论,说他是那个时代里的新人形象,有的还更具体地论证出,贾宝玉是当时新兴市民阶层的典型形象。
  书里面所写,我们应该是看得明白的:王夫人、薛姨妈两姐妹,是一心想让宝玉娶宝钗的。对于黛玉,她们首先是绝对看不上其个性的张扬。王夫人讨厌晴雯,后来她明白地说出来,一是她眉眼像黛玉,二是轻狂,虽然没说那狂样也像黛玉,其实就是那么一个意思,黛玉在她眼中心里,也分明是个勾引宝玉的“狐媚子”。撵晴雯、四儿等,不过是扫外围,最终的目的,是将宝玉从黛玉的所谓“勾引”中解救出来,去迎娶宝钗。所谓“金玉姻缘”,不过是她们散布出的一种舆论,实际目的,是通过这个婚姻把贾家的财富地位更牢靠地掌握到王家手里。薛姨妈呢,在慧紫鹃试忙玉以后,更感觉到黛玉对她们姐妹的计划是个大障碍,于是爽性趁机住进潇湘馆,把黛玉控制起来,使宝玉和黛玉的感情交流更加地不方便。所以,虽然书里写的尽是些太太小姐们说说笑笑吃吃喝喝的似乎祥和温馨的场面,其实,那也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进行着暗地里的较劲儿,那是一场夺宝之战。
  书里写道,贾母到了栊翠庵,带着刘姥姥,还有一拨小姐什么的去了。妙玉就给贾母献茶,用了一个什么样的茶具呢?是一个海棠花式的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里面放了一个成窑五彩小盖钟——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道具,现在我不细说。然后他一下笔我就非常惊叹,他怎么写的啊?先写贾母说了一句话,贾母这句话很古怪,说我不吃六安茶。怪不怪?曹雪芹多省事啊,他要传达一个什么信息?显然,贾母跟妙玉的家庭,跟她的上一辈,还不仅是父母一辈,可能跟她爷爷奶奶一辈,曾经非常地熟悉。她知道妙玉家的待客习惯,在妙玉长辈在世的时候,妙玉那家人待客,总是要端出六安茶来,这已成待客的惯例。贾母她是贾府的老祖宗,妙玉是晚辈,她用不着客气,所以曹雪芹不多废话,就直接写贾母说,我不吃六安茶。然后妙玉这个角色在第一次出场中也就第一回开口了,妙玉这句话也很简洁,更妙,很厉害,她说,知道,这是老君眉。厉害不厉害?贾家和妙玉背后的那个家庭之间的关系,就点出来了。那家人过去跟贾家交往,老往外端六安茶,不合贾府人的口味,特别不合贾母的口味。而这一年妙玉她已经十八岁了,她父母虽然双亡,家庭记忆还是有的,她老早就有防备,是不是啊?所以她立刻回答了两个字,知道,然后告诉贾母,这是老君眉。妙玉也是软顶,她不能对贾母话多,说你不吃六安茶,但这不是六安茶,不用换,这是老君眉,老君眉你得喝吧,老君眉这名称含有祝寿的意思,你不能拒绝好意吧?贾母接过了茶,但贾母也很厉害,她就问是什么水?懂得喝茶才有这种话,对不对?不懂得喝茶,她会这么问吗?作者把贾母写得也很有性格,很会享受生活,享受到精致入微的地步,这种人真的是品茶,不能叫喝茶,叫品茶。会品的不仅要挑剔茶叶,光说茶叶是老君眉没有用,还要讲究烹茶的用水,所以必须问是什么水,如果水不合格,那么茶叶合格了,也还是不能喝。妙玉就告诉她,是旧年蠲的雨水。过去烹茶时兴把今年雨季那个雨水,拿坛子罐子接了,接了以后让它澄清,清了以后把水滗出来,搁在专门的一种瓷器里面,或者陶器里面,埋在树根底下,过了一年以后,再把它刨出来,然后用那个水烹茶,那才算是合格的水,现汲的井水是不行的。可能现在有人听着觉得,哎哟,那个能喝吗?咱们现在有自来水、矿泉水、太空水,陈旧的雨水怎么能喝啊?但是一个时代一种讲究,当时就认为旧年蠲的雨水是很高级的烹茶用水。贾母一听,茶也对路水也合格,当然也就算了,就品那杯茶,喝去半盅。
  书里这样写李纨,情节设计是大体合理的。但是,细加推敲,问题又来了。
  说黛、钗这两个艺术形象,思想行为都有明显差异;而且从本质上说,一个是封建礼教的叛逆,一个是封建礼教的忠臣,是尖锐对立的,这样的立论,我大体是认同的。但我的读后印象是,在前八十回里,这两个人的思想差异或者说本质上的对立,都是折射式的,两个人并没有在这样的大是大非上形成哪怕是一次的正面冲突。她们的正面冲突,都表现在因对宝玉的感情而引发的短兵相接之中。林黛玉是刻薄大师,不知您认为书里头,黛玉对宝钗最刻薄的一句话是什么?我认为,那是在第三十四回,宝玉挨打以后,黛玉自己因为心疼宝玉,两眼哭肿,像桃儿一般,可是,后来她立在花阴下,看见宝钗走过,发现人家眼睛上有哭泣的痕迹,就嘲笑说,姐姐也自保重些儿,就是哭出两缸眼泪来,也医不好棒疮!你听听,这叫什么话?只许自己眼睛哭成红桃一般,不许人家眼有泪痕,说这样尖酸的怪话,这样的冲撞,恐怕不能说是以反封建的思想,去向忠于封建的思想开炮吧?就算你黛玉追求恋爱婚姻自由,怕宝玉被“金玉姻缘”的邪说拐走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那也犯不上这么出语伤人啊!
  说到这儿,可能有人不服气,说你光是举这一个证
温馨提示如有转载或引用以上内容之必要,敬请将本文链接作为出处标注,谢谢合作!

欢迎使用手机扫描访问本站